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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 记忆与挣扎——《爱华德·蒙克(Advard Munch)》
依彼得•沃特金斯(Peter Watkins)所言,这是他最具个人风格的一部影片。当他被蒙克的画作触动之后,花了三年的时间来说服挪威电视台拍摄这部影片。影片1976年3月在英国BBC电视台播放之后得到评论界的广泛褒扬。《时代》杂志在评论中用到了“催眠”一词,的确,Watkins就像催眠大师一样将观众拖进了1884年的挪威。 “The struggle to remember, the struggle to forget”——Watkins对蒙克精神状态的读解 电影与梦有着相同的构成机制,而这两者构成所需要的素材都来自于摄像机或者人所捕捉到的影像、声音片断,这些片断其实都是记忆的片断。Peter Watkins在这部长达3个小时的影片中重复的,甚至错乱的组合着这些痛苦记忆的片断,把观众带进了蒙克疯狂、阴郁、挣扎的精神世界。影片没有像其他传记片一样千篇一律的讲着伟大人物的成功与失败,而是用一种近距离的深刻的方式来读解爱华德•蒙克。 A.鲜血与疾病。蒙克家庭中相继因肺病死去的亲人,这段经历使蒙克的家庭笼罩在疾病和死亡的阴影当中。一家人围着妹妹的病床,妹妹一阵咳嗽,被扶起身口中吐出鲜红的血。家庭和成长环境对于一部传记片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Watkins在影片中并没有很具体的交代蒙克的成长故事以及他和家庭成员的关系,只牢牢的抓住一点:一家人在疾病面前的恐惧和无助。 B.短暂的爱。蒙克对Mrs. Heiberg的爱,这部份回忆主要有两段,一段是美好的,日落的时候两人在树林中、河岸边的亲吻与抚摸,这仅有的几个爱的片刻被渲染的非常美,因为这就是蒙克一生中仅有的一段美好的回忆,它如此珍贵,这些亲吻的片断被watkins不断的重复着以表现蒙克灵魂的孤独与痛苦;还有一段是关于嫉妒的,广场上心爱的人对自己视而不见,以及蒙克对Mrs Heiberg的跟踪。 C.阴郁的蓝灰色。阴暗的、嘈杂的小酒馆被用来反映挪威艺术家当时的小圈子。簇拥着娱乐的小资产阶级、年轻的波希米亚姑娘、表达着自由的艺术家和知识分子、酒馆里的杂耍表演者、在蒙克身后粗俗的笑个不停的女人。蒙克出现在这个环境里的时候总是忧郁的吸着烟,面无表情,很少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阴郁的沉重的蓝灰色其实就是蒙克画作的一个基调,蒙克用这个色调来表达孤独、死亡和绝望,影片在酒馆这个环境上的色彩处理方法与蒙克的画得到了一种形式上的统一。 D.嘲讽的声音。这好像是天才艺术家必经的遭遇。Watkins用他自己的独特的仿纪录片(dramatic documentary)手法,用采访的形式,将镜头对准那些自以为是的保守的评论家。这些嘲讽和批评被声音化,剪辑在蒙克的回忆和精神上的挣扎中。 望向镜头的那一眼——Peter Watkins的仿纪录片 Peter Watkins在纪录片上的造诣颇深,曾在1966年凭影片《战争游戏》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片。仿纪录片(dramatic documentary)是Watkins对主流电影的一种挑战方式,我觉得这种拍摄形式最大的迷人之处在于带给观众的“在场感”。摄影机成为影片当中的一个角色,而观众也跟随摄影机成为了这个旁观者的角色,这个旁观者对影片中的人物的行为构成了一种打扰。所以在观看影片的时候你会发现影片中的人物与观众有一种潜在的互动的关系。影片中的人物用警惕的不信任的眼睛望着摄影机,一秒,两秒,接着又继续自己手里的事情。 1.粗糙的形式 2.提问与谈话 3.迷幻的剪辑 蒙克颤抖的画笔在画布上摩擦(切)火红色的天空与河流前面蒙克与心爱的女人亲吻(切)酒馆中一对夫妇眼睛呆呆的望着镜头,4秒(切)病床上的妹妹吐出了红色的鲜血,1秒(切)一评论家咒骂着蒙克的画,说他是神经病(切)蒙克忧郁的坐在酒馆里吸烟,背后一个女人在狂笑(切)一个女孩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英俊的男人会画出这么恶心的作品(切)蒙克在酒馆渐渐模糊,背后狂笑的女人越来越清晰。 4.诗意的旁白 “…… 3月26日 [小本]冷酷·忧伤1.我有一个趋势,我正在变化成伯格曼电影里的医生。很多时候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冷酷。比如昨天在公交车上我幻想自己与一个老人争抢座位,你知道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能让你想到你的祖母和外婆,并不是所有的老人脸上都写着慈祥;干枯的老去的生命,总觉得这个世界亏欠了他太多的东西,他们变的顽固而倔强,对世界充满警惕,憎恨,和抱怨。当然我并没有怎么样反而把座位给她让出来,不然,你们都会根据一个标准来断定我是一个道德沦丧的人。 2.同样一个人放在不同的空间会有不同的光泽。我喜欢去美术馆这类地方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热爱艺术,只是因为我喜欢那样的空间,或者说环境。一个人物的美感在画作前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档次,归向了一种纯粹和崇高。如果可能,我会不止一次的让我的人物在画作面前忧伤的流泪。就像阿莫多瓦的《对她说》里的剧院。我喜欢这种意象。
这张是closer. 3月17日 从《东》“聊几句贾樟柯”
观众与电影人物的距离感 基耶斯洛夫斯基在谈到自己为什么不在拍摄记录片的时候说,他发现记录片存在一种局限,人们很难在摄像机前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所以它宁愿放弃这种捕捉不到的真实去选择用假眼泪、假感情来制造一种荧幕上的真实。就是说人最真实的那一面往往在独处的时候或者处在一种情感的极端状态的才会表露出来,而这些作为一个记录片的拍摄者是无法捕捉到的,最多,在他们面前你只能是一个抗着机器的旁观者。 贾樟柯的电影一直都有一种纪录片的质感,他说“我无法把镜头从他们的脸上移开”,这个他们,就是中国最普通的最底层的人数最多的那一部分。他显然不会满足于仅仅做一个记录者、旁观者,他要表现他们身上的哀愁与伤感,他要表现他们的可爱与真实。所以他用了很多非职业演员进行本色演出,就像韩三明,他在镜头前扮演的也是真实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演员在镜头前面都有些生涩和拘谨,甚至有时候摆拍的痕迹很比较明显,这让观众很容易注意到摄像机的存在,不利于观众“进入电影”。而他的镜头运动非常安静、平缓,很少使用特写镜头,这也是为了避免摄像机对人物的打扰。这就使得贾樟柯电影里的人物与观众之间始终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东》有一个记录刘晓东到一个刚死去工人的家里探望的段落。死者的亲属们怯生生的站成一排望着刘晓东和摄像机,那些木然与无知的面孔让我感受到刘晓东说的那种巨大的“悲哀”。孩子们接受刘晓东送给他们的毛绒玩具,刘晓东一个一个的把玩具放进孩子们的怀里,问着“喜欢吗?”同样因为摄像机的存在让我感觉这个赠送变成了一项仪式或者一种“表演”,孩子们失去父亲的伤痛已经被这种“表演”的形式冲淡了。除了老者演中默默流淌着的眼泪,已经没有什么是真实、可爱的了。我想,这并不是记录片应该做的。 摄影机记录的面孔只是一种旁观的现实,而我想电影最需要的还是透过影像手段所塑造出来的真实,贾樟柯已经拍了7部长片,这种距离感已经慢慢的变成了他自己的一种影像风格。或者说进电影院观看电影的人也基本上不可能使自己与贾樟柯电影中的人物建立起一种亲近的关系。
微弱生命的歌唱与舞蹈 看完《东》,脑中还残存着刘晓东画面中的赤色身体和泰国姑娘们坐在那张大床上唱着的歌。这些深色皮肤的年轻女人,刚才还在镜头面前极不自然的互相开着玩笑来摆脱摄像机面前的尴尬,不过当歌声起来的时候,她们变得异常认真、平静与伤感。歌的内容和旋律已经变得次要,重要的是这种歌唱的状态。她们在歌唱的时候沉入了疲惫的、真实的自我,这就是她们,这些最朴素的最普通的最底层的人群对一种对情感的、生命的表达。 歌唱与舞蹈一直是贾樟柯电影中很重要的一种语言。唱一首流行歌曲,身体跟着粗糙的音乐舞动,这对于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中国底层人群来讲,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情感表达方式。《任逍遥》中斌斌那无力的、无助的青春在巨大的现实面前面无表情的唱着那首任逍遥;《三峡好人》中沈红找到了两年未归的丈夫,见面时感情矛盾而复杂,两个人顺着水边潦潦草草的跳着一支舞;《站台》透过现实展现了一种诗意的伤感,当那些年轻的姑娘在大卡车上面对无边无际的公路和丘陵起舞的时候,那种形态就像盛开在荒漠里的花朵。
3月11日 3月10日,被消费的一天![]()
我蹲坐在美术馆的一个展览厅的五个小屏幕下面,认认真真地准备投入的观看马修•巴尼的《悬丝》,我十分珍惜这意外得来的机会,可是我发现接了两个电话之后我便开始被一种不安所侵蚀,它开始只是缠绕着我,最后彻底把我击垮。这种粘稠的摆脱不掉的不安来自哪儿?可能是电话里我仓促推掉的无聊聚会,可能是这五部分混在一起的杂乱的音效和屏幕下面穿过的人群,旁边躺着的自以为是的戴着北京大学的破帽子的美国留学生,还有一对看上去比我还要不安的夫妇,他们本想带孩子看画展熏陶自己却在第二个屏幕上看到了男人和女人的性器官,那位面容粗糙的妈妈做着愚蠢的解释,而孩子却一口咬定不穿衣服的就是变态。我看不下去了从放映厅走出来,我总觉得我落了东西在那里而实际上我什么东西都没丢。我发现马上就要闭馆了而画展我只看了一半,不过我觉得这正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一个人出现在人群中的目的。 今天上午我花了半个小时来决定怎么样度过这个仅有的休息日,而现在这个休息日很快就要过去了,我感到毛衣里面我的背上有一层汗水,现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更加无法逃离这种厌恶的感觉。本来出门之后我有一个很好的心情,我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观察着公交车上的人,还在窗户边上用手机拍摄着那些个没完没了的移动长镜头。我还对长着爆牙的老妪和单眼皮的小女孩有着同样多的兴趣,甚至幻想过爆牙老妪胸中有着比小女孩儿还要纯洁美丽的心灵。还比如在我下车之后看到了更加美丽的风景,一位母亲与一个孩子同骑一辆自行车,母亲瞪着车蹬孩子扶着车把,那位年轻的母亲像《摩托日记》《站台》那样张开了双臂。多么美丽的图景!而现在我只觉是老掉牙的感情拷贝。 为了躲避这种厌恶之感我走进三联书店去寻找爱伦•坡和欧阳江河,一无所获。自助书目检索电脑前站着一个傻瓜,他一直做出愚蠢的表情发出抓狂的声音以此来吸引服务生的注意,他说什么也搜不到,不过无济于事这只能证明他的愚蠢。而很快,站在电脑前抓狂的傻瓜就变成了我,而我也变成了另一个我的嘲笑对象。确实什么都搜不到,智慧的书籍在书店里绝迹了,愚蠢的书籍却花花绿绿摆卖了三层楼。“《当佛陀遇到基督》”,愚蠢,多么愚蠢,跟“孙悟空大战数码人”一样哗众取宠;“《唯美至上》”,至上你个脑袋,消费至上才是你要说的吧,思想和艺术也要装个笑脸才能买个好价钱,贪婪的书商制作一本本装帧精美的文化快餐分发给有条件装模作样读书的人,你瞧,人人都在读书拉,都在读毫无味道的狗屁书,人人都在学论语拉,大家都排着队等于丹老师的签名,大众文化的兴起只能对精英文化起到稀释作用,人人都可以从这些很随便的获得一知半解的所谓思想来装深刻,没有崇拜了,都只坚守着那个鄙陋的残缺不全的傻X的自我。大众文化真的是狗屁的文化。整个人类正在走向一种愚蠢,一种深不见底的致命的愚蠢,精液一样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愚蠢。 杂志上的封面女郎为什么总是摆出那个半张着嘴唇的欲念缠身的表情,更可恨的是现在的广告摄影把所有的女人都拍成那么几个样子,而我可爱可怜的女人们每天都进行着愚蠢的效仿,要么噘着小嘴向上瞪大眼睛清纯的要命,要么把屁股使劲儿翘得老高恨不得每一根手指每一丝头发都在说“我很性感”,要么就扮女王,面部肌肉往下一拉高跟鞋长指甲叮叮咣咣上来;不过我的美人们,你千万别说话啊,别开口别发出声音,你一说话你就变回了你自己。我真的很想说,如果没有每天都要自己靠自己排遣的性欲,想比之下我更愿意选择马路边上卖肉包子的大姐,告诉她我爱上了她眼角的鱼尾纹和那双粗糙的劳动的双手,我爱她朴素的没有光泽的真实,我愿意把她娶回家结成一个愚蠢的家庭。一旦美丽变成了消费的尺码,女人变成了待估价的商品,男人变成了被动选择的奴隶,所有的人都被媒体牵着鼻子走,世界真的一片虚妄了,我们还不如都变成植物、动物和机器人。我坚持认为每一个拥有朴素真实的女人都拥有无限的可塑性的美感。当她一动不动的站在一幅画面前的时候,当她一个人坐在嘈杂的环境里陷入思考的时候,当她以放松的姿势追赶公交车的时候,当她在父亲面前撒娇的时候,当她吃力的拖着行李走路的时候,当她说着说着话忽然陷入忧伤的时候。 今天美术馆里有一句话:TO SEE AND TO BE SEEN,我厌恶着人群,同时也被人群里的我厌恶着,世界上到处都有镜子,让我找到一种完全对称的空间关系。请原谅,我一直都对着镜子发言。 我对世界的厌恶根源来自对自我存在的厌恶,我非常努力的尽量做到表达自我的真实。消费主义在我们的思想中植根太深,你明明忧伤着却为什么做出微笑的样子,你明明脆弱的要死为什么还做出坚强的样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强者?很简单,你很担心别人看你的眼光,你担心世界对你的看法,世界认为微笑受人欢迎,坚强受人敬佩,强者受人追捧,那么你难道一直这样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成功的卖得很好的消费品,让更多的人来购买。那么你也就不是你了。吉耶斯洛夫斯基说你必须战胜表达自我时的那种羞怯,时至今日,我真的不是一件成功的商品,没有得到太多上司的好评和朋友的寒暄,但我真的觉得自己有点不一样,我想把自己做成一件艺术品。 我太贫瘠了没有什么优势,我天天逼自己干不想干的事情孙子一样的在体制内挣扎,用自己那套愚蠢的方式训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成效,我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把自己放进无穷无尽的但似乎可以无限驰骋影像世界里,我对很多事情都有浓厚兴趣可我的智力和精力有限,我把属于自己的时间用在对伟人的崇拜上、对世界的观察上、对自我的思考上、对知识的补充上。总之现在我得到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自己能说得通的生存方式,一个疲惫的辛苦的生存方式。 “向外看的人在做梦,向内看的人在觉醒。”——荣格 3月8日 3是8的一半。[外两篇]3是8的一半。 有些大脑极其聪明的人对数字的感觉非常弱,他们常常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码。但也有些人非常擅长记住一连串的数字并发现它们的规律。我对数字的感觉停留在学前班认字的阶段,到现在我还习惯于观察他们的样子来认识它们。1是根烟,2是美丽的天鹅,3示厥起的嘴唇,4是一把菜刀,5是卖肉的用的大铁钩,6是发芽的黄豆,7是一个弯腰观察自己鞋子的人,8是一对乳房,9是一个飞走的气球,0是一个被吃的非常干净的鱼盘子。 分段与分断 古人写文章都不分段,因为他们很聪明。现在我们变得笨了,就需要分段,加上标点,并且要学着归纳段落大意。我以前有一位可爱的上司,他给自己取了名字叫段意,说自己人生走到了现在可以归纳一下段落大意了。 下着雨我去买鱼 下着雨我去买鱼不是死鱼是活鱼不是白鱼是红鱼逗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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