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我爱你》里面格斯•范•桑特的短片非常喜欢，相遇，直觉，表达，大段的台词，简单的空间，最后还有街区的奔跑。最近还看了他的《心灵捕手》（Good Will Hunting），剧中人物聚在小酒馆里轮流讲着故事逗乐，我经常一言不发的听别人讲故事，所以这个场景我看着轻松自然，感觉很好，只不过影片粗俗的结尾很不喜欢，爱情总是被拿来说事儿，可它实际上并不是那么重要。其实这是一部探讨人生意义的影片，天才也好，心理疾病也好都是幌子；一个天才为什么一定要去拿奖名扬四海或者为世界作出伟大贡献？他为什么就不能当一辈子清洁工？只要他愿意。职业确实有高低贵贱，但生命却都一视同仁。人被欲望驱使追寻刺激与快乐，终其一生，都是在迷雾当中攀登一座看不到顶尖的高塔，盲目而被动。

一个朋友跟我提到过《刀锋》，讲的好像也是这么个事情。可能一些很了不起的人，并不为我们所知，他们没有按社会的观点做那些了不起的事情，而是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安静的生活。无所谓责任，无所谓价值。只是自然而然的存在。出世，被世界遗忘。

还有一个有趣但非常尖锐的片子，叫《人咬狗》，据说是1992年比利时的三个电影学院的学生拍摄的，不过今天看这部片子不论从电影语言拍摄手法还是影片的立意都非常高明。跟拍逍遥法外的罪犯，听他教你怎么处理尸体，一个小孩或者一个老人的尸体在抛到河里的时候身上要绑多重的石头才能保证尸体不会浮上来。观众跟着摄制组跟着罪犯一起行凶，杀人抢劫变成了非常轻松的事情，最后观众与这位热爱音乐的对社会充满不满的无恶不作的杀人犯感情甚好，甚至成了他的帮凶。政府和有钱人自己买了豪宅，划出来一片狭窄的区域盖起一片拥挤的经济适用房，把那些攒着医疗保险看病的人昼夜排队等号的人无能的安分守己日夜操劳的人塞进去。可怜的老妇人守着养老的钱在一间房子里孤独的等死。无能的贫穷使得女人抱着孩子天天与丈夫吵架。影片嘲笑了一切底层社会的人。这是一些使人反思的嘲笑。据说这部影片创造了比利时当时的最高票房，看来人们乐于进入电影院或者成为凶手，或者成为被嘲笑的对象，被嘲笑帮助人们认清自己。  
 

1.
呻吟的乞丐拖着腐烂的腿
经过一家面馆，火炭上半生的羊肉
一条被剪断尾巴的狗
在狂吠，瞎了一只眼的寡妇
用一杯沸腾的水，训练五岁女儿的孝心

2.
一个胃病患者盯着菜单
二十分钟没说一句话，只是
打死了手臂上那只无从下嘴的蚊子
手心里的一摊血
不知道是谁的

3.
被吃掉的生命
被呕吐的记忆
变质过期的食物被放进锅里重新翻炒
那是你不愿放下的一切
一切，都难以下咽

自从那四只划着优美弧线游动的燕鱼死去之后，这个鱼缸就被一种奇怪的不安的气氛笼罩着。他们四个和六只闪烁着蓝色荧光灯红绿灯在水草间游动的时候，我曾感到一种永恒的安逸与平静。现在他们不复存在了。他们死了。我还记得那天我从外面回来从浑浊的水中打捞他们的尸体的情景，他们的身体还在泛着光，可惜生命已经停止了，消失了。而我只是颤抖了一会儿，把他们捞出来扔进垃圾袋放到门外，以防止尸体发臭。

现在这是一缸奇怪的鱼，虽然水草依然长得很好，发情的孔雀、黑玛丽在互相追逐，斗鱼始终像一个寡妇，脾气非常奇怪，而仅剩的四条红绿灯始终胆怯的团结在一起，更可恶的是潜水艇，肥胖、臃肿、丑陋、霸道、可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将这么一个东西买回来放进鱼缸。而愚蠢的青苔鼠，有两只一直赴在缸底，还有一只一直把水面当作缸底仰着身体来回觅食。

死亡的事件一直在发生。雌孔雀在寻死。她们的尸体分别在一个清晨和一个中午被发现。也许是再也无法忍受雄孔雀的追逐，也许是受到了潜水艇或者斗鱼的惊吓，她们跳出了鱼缸，干涸致死。我发现的尸体已经是两个可怜巴巴的鱼干。

死去的母亲只留下了四只鱼苗，这些新的生命食欲佳，长得很快。不出一两个月她们会跟父母长成一般大小，继续追逐、繁殖或者继续寻死。死死生生，生生死死。借吕爷慧语，了此鱼生。